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书房。
沈清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耳边是挂钟机械而单调的滴答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知道季明远切断电源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制造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听觉会被无限放大，恐惧便会趁虚而入。
但他不怕黑。他怕的是看不清人心。
“季家主，”沈清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和而疏离，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您刚才说，安儿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那么，我想问问，是谁在帮他‘安排’这个位置？是您，还是那个一直在幕后笑着的人？”
没有回答。只有季明远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皮鞋在地板上轻微摩擦的声音。
沈清舟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他没有打开手电筒，而是按亮了屏幕。
微弱的光晕从掌心溢出，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的脸，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这光太弱，不足以看清全貌，却足以让黑暗中的人看清他的眼神。
“您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我闭嘴吗？”沈清舟问。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季明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距离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种危险的贴近感。
沈清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不，我只是想看看，在失去视觉优势后，您的底牌还能藏多久。”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两束强光手电刺破黑暗，直直地打在沈清舟身上。紧接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封锁了书房的所有出口。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机器。
季明远的身影在强光中显现。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冷硬的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沈清舟，你太天真了。”季明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傲慢，“这张网，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就算你拿到了那一半权益，你也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沈清舟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保镖。他们的站位很讲究，呈扇形包围，既限制了行动，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进行对话。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用物理上的控制来瓦解心理上的抵抗。
“哦？”沈清舟反问，“那您打算怎么锁住我呢？是用这些保镖，还是用那份我还没看到的补充协议？”
季明远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知道林婉如改了什么？”季明远问。
“我知道她改了受益人名单的生效日期。”沈清舟平静地说，“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加了别的条款。比如，关于‘第三方’的授权。”
“第三方？”季明远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个家族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决定。”
“是吗？”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尽管保镖们的手枪已经悄悄抵在了他的腰间，但他毫不在意，“如果只有您一个人在做决定，为什么季安的出生证明上，会有两个不同的签发机构印章？为什么信托基金的流向，会指向一个并不存在的海外账户？”
季明远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从容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威胁我！”季明远厉声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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