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霍家半山旧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破壳而出的虫豸,拼命抓挠着玻璃,试图闯入这栋即将易主的宅邸。
谭晚站在书房门口,指尖冰凉。
怀里的铂金包贴着小腹,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就藏在夹层深处。
隔着柔软的皮革和层层衣物,她仍能感觉到它坚硬的棱角。
那是她的命脉,也是霍廷深的死穴。
《霍氏私生子监护权及信托受益权变更草案》。
这本被霍廷深故意遗落在显眼处的“诱饵”,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震颤。
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雪茄味,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醇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的金钱气息。
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显得慵懒而危险。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笔尖在指节间闪烁出冷冽的光。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
「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谭晚没有回答。
她反手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一步棋,是她赌出来的。
赌霍廷深笃定她会来收拾物品,赌他会因为傲慢而放松警惕。
她走到书桌对面,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
那是霍廷深的私人领地。
日记里提到过,那里藏着最初的账户密码。
只要拿到密码,她就能在离婚签字生效前的最后一刻,冻结霍氏集团流向海外的那笔巨额信托资金。
哪怕只是冻结,也能让霍廷深在即将到来的家族会议上陷入被动。
「你想找什么?」
霍廷深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玩味。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这个姿势,像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猛禽。
「我只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谭晚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霍廷深的每一个微表情。
「你的东西?」
霍廷深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谭晚,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霍太太。或者说,是即将成为前妻的霍太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缓慢。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经过我允许的。」
说完,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谭晚淹没。
谭晚没有后退。
她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隐藏在冷漠之下的暴戾。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时,谭晚突然动了。
她猛地伸手,抓向办公桌抽屉的把手。
那里有一把钥匙,是霍廷深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信任是霍廷深最大的弱点,也是他唯一的盲区。”*
她赌对了。
霍廷深虽然聪明,但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谭晚只是一个只会隐忍的家庭主妇,不会察觉他这种细微的习惯性疏忽。
然而,就在那只手触碰到金属把手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谭晚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苍白。
「谭晚,」霍廷深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不喜欢被人试探底线。」
他用力一扯,将谭晚从桌边拽开。
谭晚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了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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