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霍家半山旧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闷响。
像某种倒计时,敲打在谭晚紧绷的神经上。
她站在书房的门外,指尖抵着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门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霍廷深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
笔尖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而在桌面的正中央,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静静躺着。
那是《霍氏私生子监护权及信托受益权变更草案》的核心附件。
也是谭晚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第一章,它藏在壁炉灰烬旁;第二章,被她藏入贴身手包;第三章,在对峙中滑落到霍廷深脚边;第四章,此刻,它被霍廷深强行夺回,锁进了抽屉。
不,还没锁进去。
谭晚眯起眼。
霍廷深并没有立刻合上抽屉。
他在等。
等她像只困兽一样冲进来,等他欣赏她绝望又愤怒的表情。
这是一种猫鼠游戏的乐趣。
谭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推开了门。
“你来了。”
霍廷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
“离婚协议书签了吗?”
“还有两分钟。”
谭晚走到书桌前,目光死死锁定那本黑色的日记。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刺:“霍廷深,你以为把它放在这里,就能让我乖乖签字净身出户?”
霍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漠而精准,像审视猎物一样审视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不是把它放在这里让你拿的。”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抽屉。
那是一个带有简易数字密码锁的暗格。
他将日记本放了进去。
“咔哒。”
抽屉半掩着。
“我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解开这个密码。”
谭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本日记里记载了什么。
三年前,霍老太太临终前,在那座废弃小教堂留下的秘密。
不仅仅是钱,还有霍廷深那个私生子的真实身世,以及霍家为了吞并她母亲遗产所做的非法信托操作。
如果日记公开,霍家的体面将荡然无存。
但前提是,她能拿到原件。
或者,至少记下关键信息。
“密码是什么?”谭晚问。
霍廷深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袖口。
“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谭晚瞳孔微缩。
五年前的今天。
那天霍廷深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说是爱意的证明。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一角。
她记得那天。
记得那场盛大的晚宴,记得霍老爷子满意的笑容,也记得霍廷深在她耳边低语时的温度。
但现在,那些都成了讽刺。
“你在撒谎。”
谭晚冷冷道。
霍廷深走近她,身上带着浓重的雪茄味和淡淡的冷香。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可以试试。”
“如果你解不开,这栋房子,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明天就会易主。”
“而你,连那个孩子的抚养权都不会有。”
谭晚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霍廷深在赌。
赌她舍不得放弃最后的机会,赌她会因为愤怒而露出破绽。
但她更知道,霍廷深并不爱那个孩子。
那个私生子,只是他制衡谭晚的工具。
只要控制住日记,他就控制住了谭晚的命脉。
所以,他不会轻易销毁日记。
他要利用它。
谭晚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密码锁上方。
三位数。
5-2-0?
不对。
如果是结婚纪念日,应该是5-2-1。
但霍廷深这个人,最讨厌平庸。
他喜欢留一手。
就像他替换签名文件一样。
谭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三年来所有的细节。
霍廷深每次签署重要文件时,习惯用的日期格式。
霍家信托基金成立的那一天。
还有……霍老太太去世的那天。
不,太复杂了。
霍廷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线索藏在复杂的计算里。
他会用最简单,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方式。
比如,一个谎言。
他们结婚那天,其实并不是5月2日。
那天是梅雨季的开始,暴雨倾盆。
霍廷深是在雨中等了她三个小时,才接到她的电话。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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