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无数只失控的手,疯狂拍打着半山旧宅的玻璃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
谭晚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丝绒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像是被岁月和秘密反复摩挲过。
她没有翻开它。
此刻翻开的代价太大。霍廷深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他那句“暴风雨要来了”像一根刺,扎在谭晚的心口。她知道霍家那些老狐狸的手段,一旦风声不对,任何纸面证据都可能变成废纸,甚至成为催命符。
她需要更稳妥的地方。
谭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只爱马仕铂金包上。那是霍廷深三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皮质柔软,五金光亮。曾经,这是她依附于他的证明;现在,它是她唯一的掩体。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搭扣。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
她打开手包内侧的一个暗袋。那里原本是用来放口红或气垫的,但在上周整理物品时,她用剪刀悄悄剪开了内衬的一角,又用同色系的线缝补好。从外面看,它平整如初,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多了一个薄薄的夹层。
她将日记本塞了进去。
纸张摩擦布料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但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就在最后一角没入夹层的瞬间——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钥匙转动,而是指纹解锁的电子音。
谭晚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栋房子除了她和霍廷深,没有第三个人有权限在这个时间点进入。陈秘书刚才离开时说过,霍老爷子召见霍廷深。按照常理,霍廷深应该还在霍家老宅,或者在去那里的路上。
他怎么回来了?
而且,这么快?
谭晚迅速合上手包,将其抱在怀里。她的呼吸刻意放缓,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顺而略带疲惫的面具。这是她演了五年的表情,也是霍廷深最习惯、最轻视的表情。
大门推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客厅里残留的雪茄味。
霍廷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他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手里攥着一把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精神高压留下的痕迹。
但他手中的钢笔,依旧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掌控局面的象征。
「你还没走?」
霍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擦身上的雨水,就这样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他在确认某些东西是否还在那里。
谭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甚至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悦。「霍先生,离婚协议还没签,我总得收拾完剩下的私人物品吧。难道霍家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前妻?」
她说的是反问句。
语气轻柔,却字字带刺。
霍廷深停下脚步,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
「我在书房找了很久。」霍廷深淡淡地说道,目光死死锁住谭晚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有一批关于霍氏信托基金的原始档案,我记得我明明锁在了保险柜里。但今天早晨,我发现少了几份关键文件。」
谭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
原始档案?
她心中冷笑。霍廷深果然还是低估了她。她在烧毁票据的同时,也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份《霍氏私生子监护权及信托受益权变更草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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