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许家别墅落地窗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季清婉坐在餐厅主位旁的客席上，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对面，许承泽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微声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得近乎虚伪。
“婉婉，别紧张。”许承泽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警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昨晚去报案的事，我理解，毕竟你是律师，职业习惯让你对程序敏感。但在这个家里，有些东西比法律条文更复杂，比如……信任。”
季清婉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的手机被没收了，此刻就静静地躺在玄关的托盘里，屏幕朝下。但她知道，那部备用机还藏在袖口的夹层里，信号微弱，却足以发送一条加密短信。
就在刚才，趁许承泽起身去倒红酒的那三秒，她按下了发送键。
接收人是许蔓。内容只有八个字：“董事会，质疑信托合法性。”
这是她唯一的破局点。如果许蔓在明天的紧急董事会上发难，质疑那份刚刚签署的信托变更协议中关于股权知情权的条款存在重大瑕疵，那么整个资产转移的流程就会陷入停滞。她需要时间，需要让老陈手中的伪造文件发酵，需要让家族委员会内部先乱起来。
许承泽回来了，将一杯红酒推到她面前。“喝点吧，助眠。”
季清婉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用杯底轻轻磕了一下桌面。这个动作在法律谈判桌上意味着“我有异议”，但在家庭晚餐中，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
“承泽，”她开口，声音平稳，“关于那份协议第七条，关于‘配偶对核心资产享有知情权’的表述，我有个疑问。”
许承泽挑了挑眉，手指习惯性地转起钢笔——即便是在餐桌上，他也保持着这种精英阶层的强迫症姿态。“你想问什么？”
“既然受益人变更为许蔓，且涉及离岸架构，那么作为原配偶，我的知情权边界在哪里？是仅限于财务报表，还是包括底层资产的穿透式审查？”季清婉盯着他的眼睛，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许承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婉婉，你太较真了。那是为了家族资产的安全隔离，也是为了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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