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顶级律所的玻璃幕墙,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那片冷漠的霓虹。VIP会议室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季清婉紧绷的神经上。
许承泽坐在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温和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父亲罪证和林浅“忏悔书”的交锋从未发生。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桌面上划出细微而规律的弧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掌控节奏的信号。
“清婉,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零点前完成信托变更,是对我们双方都最体面的结局。你父亲的事……我不想让它成为悬在你头顶的剑。”
季清婉没有看那份被推到面前的、看似薄实则厚重的净身出户协议。她的视线锁定在许承泽那只正在转笔的手上。就在三秒前,当他将协议推过来时,指尖确实颤了一下。极轻微,快如闪电,但逃不过她作为律师对细节的本能捕捉。
恐惧。
如果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如果他早已算无遗策,为什么他会怕?
“你在怕谁?”季清婉轻声问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时裂开的一道细缝。
许承泽转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流畅。他摘下眼镜,用西装袖口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斯文败类。“我怕失去对你最后的耐心,清婉。也怕……家族委员会那边等不及。”
这句话是钩子。
季清婉心中一动。家族委员会,那个由祖母掌权的古老权力核心,一直是许承泽背后的影子。他急于在今晚闭环,不仅仅是为了资产转移,更是为了切断自己与家族深层利益链条的最后联系,或者说是为了向家族证明他已经“清理”了这个不稳定因素——也就是她。
既然他在怕,那就让他更怕。
“我签字。”季清婉突然说道。
许承泽擦镜子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掩饰得很好的惊喜取代。“你想通了?”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无辜的人受牵连。”季清婉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笔帽被她轻轻旋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看着许承泽,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份协议签署后,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整理我的个人物品。毕竟,我也要体面地离开。”
“当然可以。”许承泽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我会让人安排车送你回去。老陈会陪你,确保过程顺利。”
老陈。
季清婉的心沉了下去。那个圆滑世故、欠了许家人情的合伙人,此刻正站在门外,充当着看守者的角色。这是物理隔离,防止她接触外界信息源,防止她将手中的证据泄露给媒体或警方。
但她要的不是逃跑,而是借刀杀人。
“好。”季清婉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冷静。
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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