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程家豪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宴会厅早已散场，只剩下书房里一盏昏黄的台灯，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红酒与雪茄混合的味道。
陆婉站在书桌前，身上那件“程氏家族信托第402号限定款高定礼服”依旧洁白如初，除了领口处那一枚被程雨欣故意弄脏的污渍。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丝绸面料。
冰凉，顺滑，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爸，雨欣刚才在宴会上失态，我替她向您赔罪。」
陆婉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坐在红木椅后的程振业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陆婉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深不见底，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冷静的女人——陆婉的母亲。
「赔罪？」
程振业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雨欣只是觉得你太强势，想要提醒你注意分寸。你是儿媳，不是家主。有些规矩，不懂可以学，但不能装。」
他说的是规矩。
但陆婉听出的是威胁。
如果今天她低头认错，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之前的强硬是越界，意味着她必须永久性地交出部分话语权。
而在豪门里，示弱一次，就是永久失语。
陆婉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而是缓缓抬起手，解开了礼服最上面的一颗珍珠纽扣。
动作优雅，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程雨欣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湿巾，原本是想来“补救”那片污渍的。
看到陆婉的动作，她愣了一下。
「嫂子，你干什么？别把衣服弄坏了，这可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婉并没有解开衣襟展示身体，而是将手伸进了礼服的内衬夹层。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拉链，只有熟悉这件衣服的人才能找到。
随着拉链滑开的细微声响，陆婉从内衬中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
它静静地躺在陆婉掌心，泛着冷冽的光泽。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程振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东西。
或者说，他认得这种封装技术。
那是程家海外账户的核心密钥载体之一。
三年前，当程家遭遇第一次资金链危机时，是他亲自将这个密钥缝进了这件礼服的内衬里。
因为只有这件由陆婉母亲亲手设计、并在当年作为嫁妆带入程家的礼服，才配得上存放如此重要的东西。
这是信任。
也是诅咒。
「这是什么？」
程振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婉将芯片举到台灯下，光线穿透黑色的外壳，折射出诡异的蓝光。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平静地看着公公，语气依旧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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