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暴雨更凝滞。
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只有老式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雷音。
程振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陆婉身上，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文件。
那是关于程氏集团下一季度资金流向的初步决议。
「坐。」
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陆婉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色礼服还沾着晚宴上未干的水汽，显得格外刺眼。
那件衣服，此刻不再是耻辱标记，也不再是单纯的信物。
它是悬在程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爸，」程雨欣紧跟在陆婉身后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巨大的祖母绿戒指，「嫂子可能是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这里都是男人的事……」
「闭嘴。」
程振业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程雨欣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退出去。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天不能在父亲面前重新确立自己的地位，以后在这个家里，她将永远是个局外人。
陆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问：「程雨欣，你刚才说，这件衣服只是普通的布料？」
程雨欣愣了一下，随即轻蔑地笑了。
「当然，不过是些丝绸而已。嫂子不会真以为，一件衣服能代表什么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天真与傲慢。
仿佛只要否定这件衣服的价值，就能否定陆婉手中所有的筹码。
陆婉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平静的脸上。
「既然你觉得只是布料，那你应该能看懂这张照片。」
她将手机递到程雨欣面前，又转向程振业。
照片很清晰。
背景是巴黎一家古老的律师事务所，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桌上的文件。
文件抬头写着：「程氏家族信托第402号限定款高定礼服——融资对价确认书」。
而签字栏下方，赫然是两个名字。
一个是年轻时的程振业。
另一个，是陆婉的母亲。
日期那一栏，清晰地印着：1985年6月12日。
程雨欣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妈，这又是谁？」
她看向陆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别装傻了，」陆婉轻声说道，「这张照片，是你出生前三年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程雨欣的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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