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正旺。
那是程家老宅最古老的取暖方式，也是程振业最喜欢的仪式感。
他坐在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
目光却死死盯着陆婉手中那件被揉皱的礼服。
“第402号。”
程振业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试图用这个编号来唤起某种家族温情，或者至少是恐惧。
在他眼里，这件衣服不仅仅是丝绸和珍珠。
它是程家过去四十年荣耀的缩影，也是他和亡妻之间那段隐秘交易的载体。
只要衣服还在，密钥就在。
只要密钥在，程氏集团的股价就不会崩盘。
只要股价不崩盘，他就能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
“父亲。”
陆婉没有看程雨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语气里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您以为，保留它，就能保留控制权吗？”
程雨欣猛地抬起头。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刚才在书房外的走廊上，她听到了陆婉和公公的低语。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她听懂了那个词——竞争对手。
如果密钥损毁，程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会是谁？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陆婉知道。
而且，陆婉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不，不是带进坟墓。
是带进火里。
陆婉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礼服领口那颗珍珠纽扣。
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绝，也是一种解脱。
母亲说过，有些东西，留着是枷锁。
烧了，才是自由。
“林管家。”
陆婉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音。
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林管家浑身一颤。
他低着头，不敢看壁炉里的火焰，也不敢看陆婉的眼睛。
他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
他也知道今晚之后，程家将不再是他熟悉的程家。
“把剪刀拿来。”
陆婉说。
这三个字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振业手中的水晶烟灰缸停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婉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说，把剪刀拿来。”
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裁缝剪。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锋利，冰冷，带着岁月的包浆。
程雨欣终于反应过来。
她尖叫着冲过来，想要抢夺陆婉手中的剪刀。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
“这是……这是爸爸留给妈妈的念想！”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试图用亲情绑架陆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