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雨,冷得像冰水。
许晚舟推开“老约翰旅馆”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烟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前台后的老板是个秃顶男人,眼皮耷拉着,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看到许晚舟那张亚洲面孔,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硬币滚落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住店?”老板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许晚舟身上刮过。
“找个人。”许晚舟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推过去,“陈默。他住哪间房?”
老板瞥了一眼照片,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不记得每个客人。”
他故意拖延时间,目光扫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许晚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瑞士待了三天,早就摸清了顾振华的眼线网络。
这家旅馆,是顾家安插的钉子。
“我知道他在。”许晚舟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报警说这里窝藏非法移民。”
老板的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陈默在哪。
但更让他忌惮的是,顾振华给的钱,远不如警察查处的麻烦大。
“302。”老板指了指楼梯,“但他好像疯了,谁也不见。”
许晚舟没有犹豫,转身走上楼梯。
木板在她脚下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冷的视线。
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302的门虚掩着。
许晚舟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昏暗潮湿,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陈默蜷缩在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浑身颤抖。
他曾经也是顾氏集团的高管,精明强干。
如今却像个受惊的鹌鹑,胡茬凌乱,眼神涣散。
看到许晚舟,他猛地缩成一团。
“别杀我……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许晚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走到陈默面前。
不是威胁,而是展示。
封面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的字样清晰可见。
这是顾振华用来宣战的檄文,也是许晚舟反击的武器。
但在这一章,它不再是纸面上的条款,而是实打实的证据链。
许晚舟将文件摊开在陈默面前的茶几上。
“陈先生,看看这个。”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陈默心上。
陈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
“顾振华打算把海外账户里的三亿美元,通过空壳公司洗白,然后转移到继母名下。”
许晚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你,是他最得意的‘清道夫’。三年前处理掉中间人的是你,现在转移资产的也是你。”
陈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能说……他会杀了我……”
“他已经准备让你消失了。”
许晚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刚才你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你说你害怕,你说你想活命。”
“这份确认书里,有一页被篡改了。”
许晚舟指着文件末尾的签名栏。
原本应该是顾振华亲笔签名的地方,现在是一个伪造的电子印章。
而在印章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日期:2024年11月15日。
“就是今天。”
许晚舟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陈默的额头。
“顾振华的海外坏账将在明天爆发。他需要这笔钱填补窟窿,否则顾氏集团就会破产。”
“他想把你灭口,拿走你手里的真实账本,然后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意外。”
陈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恐惧、愤怒、绝望,在他脸上交织。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账本……在我这里……”
他从沙发垫下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手抖得厉害,差点掉在地上。
许晚舟接住U盘,握在手心。
冰凉,沉重。
这是顾振华的秘密,也是许晚舟手中的王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靴底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整齐而压抑。
许晚舟心头一紧。
顾振华的人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天台。”
她拉起陈默,冲向房间另一侧的紧急出口。
陈默踉跄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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