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伯尔尼大学的附属私立医院,走廊里的空气被消毒水味浸泡得发苦。
暴雨如注,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许晚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里抱着昏迷的陈默。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
那枚微型芯片,就嵌在他的脊椎第三节旁。
那是陈默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许晚舟唯一的底牌。
但顾振华的封锁网已经收紧,所有的国际通讯都被切断。
国内律师联系不上,信托变更流程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推进。
《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这个名字像一道诅咒,缠绕在许晚舟的心头。
从第一章顾振华将它拍在桌上宣战,到第六章它被篡改生效。
现在,它成了悬在许晚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出异议,三亿股权将彻底易主。
继母林婉如的空壳公司将成为新的受益人。
而许晚舟,将被剥夺一切,成为顾家这场权力更迭中的弃子。
“晚舟……”
陈默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许晚舟立刻低头,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个女人……声音……”
许晚舟的心猛地一紧。
又是林婉如。
陈默在昏迷中反复念叨这个名字,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说清楚,哪个女人?”
许晚舟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芯片启动的警报。
许晚舟瞳孔骤缩。
芯片的数据正在溢出,如果不尽快取出并破解,数据就会自毁。
这意味着,她必须立刻进行一场高风险的手术。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条昏暗的走廊尽头。
她没有犹豫,一把推开急救室虚掩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台闲置的医疗设备闪着幽蓝的光。
许晚舟将陈默平放在一张移动病床上。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鲜血涌出。
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但没有醒来。
许晚舟的眼神冷冽如冰,手指探入伤口,精准地触碰到那枚硬物。
金属与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芯片即将取出的瞬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国内的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的扫描件。
但在文件的末尾,多了一个签名。
林婉如。
笔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许晚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林婉如早在五年前就持有那份被撕毁的代持协议原件……
那么,现在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夺权,还是为了毁尸灭迹?
她不敢深想。
手指用力一勾,芯片落入掌心。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陈默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心跳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音。
“滴——”
许晚舟顾不上止血,抓起芯片冲向走廊尽头的备用服务器终端。
她插入芯片,屏幕亮起。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节奏从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