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陆家嘴这栋摩天大楼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恒温二十度的世界。
许晚舟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的边缘。
纸张很厚,带着昂贵的质感。
这是它经历的第六次转折。
从顾振华摔在桌上的宣战檄文,到被公证处拒之门外的废纸,再到法庭调解室里被律师们反复推敲字句的筹码。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墨迹早已干透。
但只有许晚舟知道,这张纸里藏着什么。
赵律师站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滴下一滴墨水,晕染在洁白的桌面上,像是一滴血。
“许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顾董的要求……确实有些苛刻。”
“苛刻?”
许晚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赵律师躲闪的眼睛上。
“赵律师,你刚才说,只要我退出董事会,这份协议就可以立即生效。”
“是的。”赵律师咽了口唾沫,“这是顾董最后的底线。股权可以保留,但控制权必须移交。否则……”
“否则,海外账户里的钱会被全部冻结,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调查。”许晚舟替他说完。
赵律师没有反驳。
他不敢反驳。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顾振华的那个秘密账户已经被彻底查封。
那个曾经让顾振华引以为傲的资金池,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许晚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上海灰暗的天际线,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
她想起了父亲。
那个死在书房里的男人。
日记里提到的“中间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在三年后离奇失踪?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日夜疼痛。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要的是结果。
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结果。
“我同意。”
许晚舟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真的?”
“真的。”许晚舟走回桌边,拿起那支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
顾振华坐在主位上,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
“晚舟,明智的选择。”
顾振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命令式口吻。
“你知道,顾氏集团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你太年轻,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所以,你要做一个安静的股东。”
许晚舟看着顾振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六十岁的老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但他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恐惧。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我不需要安静。”许晚舟淡淡地说,“我只需要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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