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律师事务所厚重的隔音玻璃。
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高级皮革味，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霉气，让人窒息。
许晚舟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离岸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此刻，它不再是一纸宣战的檄文，也不是被公证处拒之门外的废纸。
它是悬在顾振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纸张边缘微微卷曲，那是刚才赵律师试图抢夺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条待宰的蛇。
顾振华坐在对面，定制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那光泽阴冷，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许小姐，”顾振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今天的举动，已经越界了。”
他并没有看那份确认书。
他的目光越过许晚舟，落在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那是林婉如派来的旁听代表，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林婉如本人没有来。
但她的气息无处不在。
就像这房间里弥漫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却重如千钧。
“越界？”许晚舟轻笑一声。
她没有看顾振华，而是看向他左手边的那位顶级律师团首席。
那人正低头整理着领带，动作优雅而冷漠。
“顾董，您说的越界，是指我阻止了非法资产转移，还是指我揭开了某些不愿见光的秘密？”
首席律师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许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们是在进行合法的民事调解。关于那份代持协议的效力问题，法律自有公断。”
“法律？”许晚舟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她将U盘轻轻放在《确认书》旁边。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赵律师之前说，那份代持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缺少我的亲笔签名。”
许晚舟盯着首席律师的眼睛，语速平稳，“但如果，我有父亲生前的日记副本呢？”
首席律师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顿。
但在许晚舟敏锐的观察力下，这微不可察的迟疑，足以说明一切。
“日记？”首席律师冷笑一声，“私人笔记，在法律上几乎没有证明力。除非你能证明它是伪造的。”
“伪造？”许晚舟摇了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顾振华刚才摔打桌子时，滚落到地上的那支万宝龙。
笔身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就在笔夹附近。
许晚舟拿起笔，在《确认书》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这道划痕，是三年前，我在书房捡拾父亲掉落的眼镜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她抬起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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