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的空气,比外头祠堂更闷。
檀香燃尽了最后一截。
剩下的烟灰,像死人的骨灰,堆在铜炉里。
庞远坐在太师椅上。
椅子很硬。
硌得他背脊发疼。
但他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红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家族信托受益权公证书》。
红色的印章,鲜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
尹志国站在桌前。
手里攥着那根紫檀木拐杖。
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庞远。”
尹志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你这是在……”
“逼我?”
庞远抬起眼。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
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不是逼您。”
“是问您。”
“岳父。”
“这份公证书,上面写着‘不可撤销’。”
“四个字。”
“您看懂了吗?”
尹志国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规矩。”
“族里有族规。”
“家里有家法。”
“这纸东西,不过是外人写的条文。”
“在我尹家,族长说的话,就是天。”
“你说不可撤销?”
“我改,就能改。”
他说这话时,手伸向了那份公证书。
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
想要抽走。
动作很快。
带着一种惯有的霸道。
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撕碎任何阻碍。
庞远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
看向身后。
李律师上前一步。
挡住了尹志国的手。
动作不快。
但很稳。
像一堵墙。
“尹先生。”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根据《信托法》第三十九条。”
“委托人设立信托后,非有法定理由,不得变更受益人或处分信托受益权。”
“这份公证文书,已经经过司法确认。”
“它不是‘外人写的条文’。”
“它是法律。”
“在您面前,法律,比族规大。”
尹志国猛地收回手。
拐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晃。
茶水溅出几滴。
落在桌面上。
晕开一片深色。
“法律?”
尹志国盯着李律师。
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
“你们这些搞法律的。”
“就知道拿着条文吓唬人。”
“志强!”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大儿子。
“把他赶出去。”
“这是我家事。”
“轮不到外人插手。”
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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