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还在下,但公证处独立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
戴维站在长桌的一端,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骨上青色的血管。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关悦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枚孤零零的、尚未盖下的红色公章。
“陈建国在底层代码里埋了雷。”戴维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运转,听不出丝毫波澜,“系统显示信托因继承人放弃资格而自动失效。这是真的吗?”
关悦坐在桌子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被拇指反复摩挲,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转动着手指,仿佛在确认某种触感。
“系统不会撒谎,戴维。”她的声音尖锐直接,带着一种冷硬的讽刺,“它只记录数据。如果‘备用条款’不在官方数据库里,那它就等同于不存在。你父亲是个天才程序员,也是个糟糕的律师。他删掉的不是文件,是痕迹。”
戴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极小。他缓缓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缓慢而克制。
“我需要你在执行书上盖章。”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启动母亲基金,保全企业员工。这是最后的机会。”
关悦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冰冷,像是一面没有任何倒影的镜子。
“这里没有执行书。”她指了指空荡荡的桌面,“只有这枚印章,和我。”
“那就用你的审核权。”戴维向前倾身,目光如炬,“你是公证处主任。法律允许紧急救济。只要盖上这一章,基金就能解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悦。”
“意味着我要为一个已经死去的法律实体背书。”关悦冷笑一声,指尖停在戒指边缘,不再转动,“戴维,你早就知道这个漏洞。你故意不修复,是为了测试人性,还是为了这一刻的绝望?”
戴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点破。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低声说,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需要结果。员工等着发工资,供应链等着结算。如果我走了,这一切都会崩塌。”
“如果你走了,”关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那些等待的人,只会看到一个新的名字出现在清算名单上。而不是一个英雄。”
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会议室里的灯光昏黄,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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