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码头的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像一把钝刀刮过皮肤。仓库里的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戴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在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老陈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戴、戴总……”老陈牙齿打着颤,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我把东西带来了。”
戴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老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恐惧,也藏着某种即将崩塌的绝望。
“系统数据缺失不是意外,”老陈把U盘重重拍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人为锁死。陈建国……他早就留了后手。”
戴维走上前,拿起U盘。指尖触碰到那一小块塑料时,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他知道老陈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说一半真话。这个跟了他十年的旧部,从来不敢对他完全坦诚。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戴维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怕死。”老陈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债权人围堵公证处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提到‘灭口’两个字。我……我只是想两头下注,保命而已。我以为只要交出证据,就能换你一条生路。”
戴维沉默地看着他。雨水还在外面下,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打开它。”戴维命令道。
老陈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显示器,插上了U盘。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两人脸上。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间昏暗的书房。陈建国坐在那张熟悉的红木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又像是年轻了十岁——那种被某种巨大力量抽干了精气神的状态。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或者,我正在死去。”
戴维的手指微微收紧。
“悦悦,”陈建国对着镜头,目光穿过时空,仿佛直视着某个不存在的人,“对不起。那份补充协议,是我伪造的。我利用你的债务,设计了整个局。我要让戴维背锅,让他身败名裂,这样家族企业才能彻底落入我的掌控,而你……你会为了还债,永远欠我一份人情。”
视频里的陈建国苦笑了一下,露出满口黄牙:“但我也知道,你爱他。二十年了,你们之间那些没说完的话,我都看在眼里。我恨他,但我更恨我自己。所以我留下了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戴维想活命,必须亲手毁掉所有记录。否则,关悦将因协助伪造文书入狱。这是唯一的解法。要么,她坐牢;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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