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像是老天爷在发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怨气。码头边的集装箱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柴油味。戴维站在防波堤的阴影里，西装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他手里攥着那份被篡改过的信托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字迹模糊，但他记得每一个条款。
关悦就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她没有打伞，深色的西装外套上落满了水珠，却依旧挺括。她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那枚素圈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红痕，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印记，此刻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关主任。”戴维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备用条款第七条，关于丧失偿债能力时的监护接管权。”
关悦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眼神比周围的夜色更冷，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你在跟我谈法律？还是谈感情？”
“是程序。”戴维纠正道，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如果我无法偿还债务，根据信托原始架构，指定监护人有权介入重组。我可以交出核心股权的控制权，但企业必须存续。三千名员工，还有那些上下游的小供应商，他们的生计不能因为我的失败而断裂。”
他看着关悦，试图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动摇。他知道她父亲留下的债务是个无底洞，但他也知道，关悦并非只为了钱。她曾经也是那个会在图书馆角落里偷偷看他一眼的女孩，那个误会分手后，她用冷漠包裹起所有柔软的女人。
“重组？”关悦冷笑了一声，走近了一步。水花溅在她的皮鞋上，“戴维，你总是喜欢用宏大的词汇来掩饰自私。你想保住的是你的名声，是你作为‘完美继承人’的面子。至于那些员工，不过是你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
“不是面子。”戴维打断了她，语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我母亲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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