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海城公证处独立会议室的落地窗，玻璃上流淌着浑浊的水痕，像极了此刻戴维脑海中混乱的逻辑链。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被雨水洇湿的银行流水单。墨迹已经模糊，但那些数字依然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视网膜。老陈死了，死在三天前的一场“意外”车祸里。但在戴维看来，那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交易完成后的清理。
门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空气流动带来的轻微压迫感。
关悦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没有看戴维，而是径直走到窗边，伸手按下了百叶窗的开关。
“啪。”
光线被切割成细长的条纹，落在桌面上，也落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上。
“你来了。”戴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小时。”
关悦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时间就是金钱，戴维先生。尤其是对于即将失去一切的人来说。”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而疏离，“我不喜欢等待。等待会滋生变数，而变数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大遗产。”
戴维没有接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知道她手里握着什么。公证处的最终审核权，还有那份足以让陈家企业瞬间崩塌的证据链。
“关于老陈的事，”戴维试探性地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个已故的助理，“警方说是意外，但我认为……”
“意外。”关悦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多么方便的词汇。就像你们陈家处理掉每一笔不干净的账目时用的词汇一样。戴维，你以为你是受害者？你以为你是那个被父亲蒙蔽、被债务压垮的无辜儿子？”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不。你是共犯。你默许了你的父亲剥削你的母亲家族，你为了上位，亲手撕毁了亲情最后的遮羞布。现在，你想用法律术语来包装你的罪行？”
戴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反驳，想拿出那份未公开的“原始电子档案”，那是老陈生前偷偷复制的备份，里面藏着信托第七条自始无效的致命漏洞。只要证明条款无效，所有的债务转移都将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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