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猛烈地拍打着灯塔底部的石墙。戴维坐在湿透的长椅上,雨水顺着他深灰色西装的下摆滴落,在积水中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起身,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黑色录音笔。
那是十年前的东西,外壳磨损严重,按键处已经有些松动。他按下播放键,电流的杂音先于声音传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声响。
“关悦,你父亲的公司破产了?”录音里传出自己年轻时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陈家的资金链不能出现任何波动。这笔借款,批不了。”
“可是……那是救命钱。”录音里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是关悦的父亲,老关。
“生意就是生意。如果连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就不该做企业。”戴维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把文件退回来吧,我还有事。”
录音戛然而止。
戴维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晦暗不明。他赌的是人性中最脆弱的那一环——愧疚。只要关悦听到这段录音,她就会明白当年的真相:不是她父亲经营不善,而是他戴维亲手切断了他人的生路。他需要这份愧疚来抵消自己内心的原罪,或者至少,让这场博弈变得不那么冰冷。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关悦走了进来。她没有撑伞,黑色的短发贴在脸颊上,几缕湿发垂在眼前,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穿着那件剪裁锋利的深色西装,虽然被雨水打湿,但线条依然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没有看戴维,径直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刚好是一个安全的、充满敌意的社交距离。
“你在演什么苦情戏?”关悦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还是说,你觉得这种自我感动的表演,能让我心软?”
戴维没有辩解,只是将录音笔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已停止的状态。“这是未经剪辑的原声。我想让你听听,当年我是怎么拒绝你父亲的。”
关悦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她抬起左手,习惯性地转动起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戴维,”她停下动作,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以为你是在忏悔?不,你是在确认。你在确认我是否还恨你,确认你是否真的可以靠‘牺牲’自己来换取道德高地。”
戴维的心沉了一下。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哭泣,甚至预想过她的冷笑,但他没预想过这种透彻的冷漠。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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