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腥气,猛烈地拍打着灯塔底部的石墙。暴雨如注,将海面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油彩。
戴维坐在长椅上,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冷得刺骨。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起身躲闪。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份刚刚从公证处带出来的文件——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他今晚必须面对的底牌。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节奏精准而急促。
关悦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且棱角分明。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戒指,金属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戴维。”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声,“你比我想象的更固执。”
戴维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那里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起毛。“关主任,深夜打扰,不符合职业规范。”
“职业规范?”关悦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雨水打在上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既然你要谈规则,那就听听这个。这是三年前,你在董事会上驳回我父亲借款申请时的原声。你说:‘陈家的钱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尤其是那些连还款计划都写不清楚的人。’”
戴维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记得那个下午,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水泥。他记得父亲陈建国坐在他身后,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期待。他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关悦父亲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切断出血点。
那是他上位的第一课,也是他背负至今的原罪。
“那是商业决策,不是个人恩怨。”戴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父亲的债务结构混乱,拒绝是合理的。”
“合理?”关悦猛地凑近,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合理到让他不得不去借高利贷?合理到让他在三个月后跳楼?戴维,你当年为了保住核心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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