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戴维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雾没有升起，只有雨水敲击落地窗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桌上摊开着一本深褐色的皮面日记，那是陈建国生前的遗物之一。除了这份信托文件，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他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张，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停留。前几章记录着家族企业的扩张、并购，以及那些光鲜亮丽的社交晚宴。直到翻到第七年，字迹突然变得凌乱，甚至有几处被圆珠笔重重划去的痕迹。
“爸，你藏得真深。”戴维低声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波动。
他抽出那张被撕去一半的纸片。边缘整齐，是用裁纸刀而非剪刀剪开的。缺失的部分正好是那一年的十二月，也就是母亲家族破产的前一个月。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戴总，关悦那边……我尽力了。那五百万，她说只要我签字确认档案无误，就给我。但我没签。】
戴维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抽动。老陈以为自己在忠诚，其实只是在恐惧中挣扎。那个曾经跟着他在泥地里打滚的老部下，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靠这种卑微的汇报来换取一丝安全感。
“出来。”戴维没有回复，只是按下了免提，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里还有雷声。
“戴……戴总？”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这边……”
“你在哪？”
“我在公证处楼下。雨太大了，我想着……想着先回来避避雨。”老陈吞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关主任找我谈话，她说……她说如果我不配合，我的执照就要吊销。戴总，我真的不想背叛您，我只是……只是想保住饭碗。”
“你收了她的钱？”戴维问得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
“不！不是那样的！”老陈猛地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低，“是那笔债务！关悦的父亲欠了我们家多少钱，您知道的。她说是为了还债才……我才……”
“所以，你是为了还债，还是为了保命？”
老陈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剩下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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