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粗糙的水泥地。
黑色轿车停在公证处大楼前的阴影里,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戴维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规整地搭在方向盘十点和两点的位置。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这份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笔迹鉴定,需要四十八小时。”戴维开口,目光没有看向副驾驶,而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灯,“如果它是伪造的,关主任,你涉嫌刑事犯罪。海城公证处的印章不是你想盖就盖的。”
关悦坐在副驾驶位,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得有些傲慢。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昏暗的车顶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随着她手指轻微的转动,那金属圈仿佛有了生命,一圈又一圈地切割着沉默的空气。
“戴维先生,”她的声音尖锐而直接,像是在剥开一颗腐烂的水果,“你在用程序正义来拖延时间。午夜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如果你现在不签字,信托第七条生效,你的股权将被强制清算,用于偿还我父亲留下的债务。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与刑事犯罪无关。”
“你父亲欠下的债,为什么是我来还?”戴维转过头,眼神深邃如潭,“那是二十年前的旧账。法律上,父债子偿并不成立,除非……你是受益人,或者你是担保人。”
关悦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我是担保人。因为当年,是你默许了对我父亲的剥削,导致他资金链断裂。这笔债,从道德上讲,该由你来背;从法律上讲,我有权利追索。”
戴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半秒。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她在听什么。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情感的流露都是致命的弱点。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一个他曾以为能撬动她心防的角度。
“三年前,我们在海边的那家餐厅。”戴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天晚上,你收到我的消息,说我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关悦转动戒指的动作停了下来。车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你在试探我?”关悦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戴维,你以为你在回忆过去?不,你在计算筹码。你在想,如果我记得那个细节,是不是意味着我对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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