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橡胶轮胎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将戴维修长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破碎。他站在B2层的立柱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习惯，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关悦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出来谈谈。”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试图维持的体面。戴维深吸一口气，烟草的苦香在肺叶里炸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寒意。他知道，今晚这场暴雨不是为了清洗城市，而是为了淹没真相。
他走向自己的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雨水的凉意扑面而来。他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静静地等着。
三分钟后，车门被从外面推开。关悦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套剪裁锋利的深色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这种松弛感让她看起来危险极了，像是剥去了所有防御机制的野兽。
“你让我等了很久。”戴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仪表盘上，没有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
关悦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动作很慢，金属扣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
“解释一下。”戴维终于转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第七条条款的变更，依据是什么？公证处的修改权限仅限于笔误更正，不包括实质性权利义务的重新分配。‘强制陪产’这四个字，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畴。”
关悦的手指轻轻抚过纸袋的边缘，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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