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门诊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像一层湿冷的膜，死死糊在方远的口鼻上。
他刚从那间昏暗的档案室出来，手里攥着一份从旧物堆里翻出的泛黄病历。
那是他生父方建国十年前的就诊记录。
上面清晰地写着：重度抑郁伴妄想症状，建议长期住院观察。
而签署这份诊断书的医生名字，赫然写着——李国栋。
方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国栋。
那个在祖父死亡证明上签字的医生。
那个十年前突然退休、从此销声匿迹的老专家。
巧合？
不，方远不信巧合。
在这座城市的权力网络里，所有的“偶然”都是精心计算的必然。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门后，是程振业为他准备的“牢笼”。
或者说，是一场披着医疗外衣的法律绞杀。
“站住。”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远没有回头，脚步未停。
他知道是谁。
程婉。
他的妻子，程家的掌上明珠，也是这场戏码里最可悲的棋子。
程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方远的手臂。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方远的袖口，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你疯了？”
程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爸爸已经联系了警方，说你持械威胁保安，现在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
方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程小姐，”方远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你来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界面。
观看人数：12,403人，且正在快速上涨。
“我刚才在公证处门口，把程振业伪造父亲签名、侵吞信托基金的过程，以及那份被篡改的《家族信托受益人确认书》复印件，全部展示给了在场的媒体记者。”
方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现在，全网都在看。程总，你的‘净身出户’计划，恐怕要延期了。”
程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当然知道那份复印件意味着什么。
那是程家洗钱的铁证，是方远手中唯一的筹码。
但此刻，方远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程婉感到莫名的恐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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