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郊，静安疗养院。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黑绒布，死死捂住这座隐蔽的独栋别墅。
方远站在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他没有打伞。
十年了。
从程家的大门把他踢出来那天起，他就没再穿过这种体面的西装，也没再睡过安稳觉。
今晚是程婉和赵公子的婚礼。
也是程家启动“净身出户”条款的日子。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酒店宴会厅里，像个笑话一样被保安拖出去。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家族信托受益人确认书》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那是他在医院走廊里，被保安按在地上摩擦时，死死护住的唯一东西。
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第二章被程振业的手指按住，第三章被程婉撕开一角，第四章被公证员收回夹入卷宗，第五章被方远从卷宗中抽出并复印，第六章原件留在公证处，复印件被方远攥在手心走向大门。
现在，这页纸是他唯一的武器。
大门内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
他们守在门口，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方远没有退缩。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居家服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是李国栋。
曾经的海城名医，现在的退休老人。
也是那个给方远祖父开具死亡证明的人。
更是那个在五年前，亲手给方远父亲签署资产剥离协议的人。
此刻，他又成了程婉精神鉴定报告上的签字医生。
“你是谁？”
李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方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身后，两名保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电击棍。
“我是来问你问题的。”
方远举起手中的复印件，展示给李国栋看。
“十年前，我祖父去世的那天晚上，是你签的死亡证明。”
李国栋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需要答案。”
方远向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
保镖立刻上前阻拦，却被方远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逼退。
那是一种野兽濒死反扑前的平静。
“我只需要你承认一件事。”
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如刀。
“这份精神鉴定报告，是你写的吗？”
李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装了。”
方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程振业冰冷的声音：“李医生，只要搞定这个赘婿，信托的控制权就彻底归我们了。至于那些旧账，烂在肚子里。”
这是方远在医院停车场，趁李国栋接电话时录下的。
虽然模糊，但足以作为线索。
“你害怕了。”
方远盯着李国栋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因为你知道，一旦这份报告被认定为伪造，你就不仅是违规行医，更是刑事共犯。”
“你要毁了我，就要背负一生的污点。”
李国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向身后的房间。
“进去！你想怎么样！”
方远没有犹豫，径直走进客厅。
这里布置得简朴而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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