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谢家别墅的落地窗上。
声音密集得让人耳鸣。
闵婉坐在花园凉亭的石凳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
那是《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柔软无力。
就像她现在所剩无几的尊严。
但她的眼神很稳。
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廷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身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泥水。
他看着闵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痕。
是新婚戒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急于摆脱过去的证明。
“谢先生。”
闵婉没有抬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修正案草案的日期,不是入狱那天。”
谢廷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以为她会哭,会求饶,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
但她只是陈述事实。
像在读一行代码。
“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廷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那张纸看起来廉价、破烂。
但他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因为松香味。”
闵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的闪电。
“那枚火漆印章里,混入了进口松香。”
“只有林悦父亲那个赌徒圈子,才会用这种昂贵且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材料来伪造文件。”
谢廷的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雨伞倾斜,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左肩。
“你在说什么?”
谢廷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加快了一瞬。
“林悦的父亲?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闵婉笑了。
笑容极淡,像冰面上的裂纹。
“谢振业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我的股份,填补你挪用公款的窟窿。”
“但他不敢直接动手。”
“所以他用了林悦父亲的松香,试图制造一种‘外部势力介入’的假象。”
“他想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我疯了,是外人害了我。”
“从而掩盖他们父子联手做局的真相。”
谢廷沉默了。
雨声似乎更大了。
他看着闵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他一直低估的怪物。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谢廷收起伞,走近一步。
他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雨水的腥气。
虚伪而精致。
“修正案已经锁在保险箱里。”
“原件在你手里吗?不,它在谢振业的书房里。”
“你手里这张,不过是废纸。”
闵婉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水泡烂的纸。
“是吗?”
她轻声问。
“那为什么,谢叔叔现在正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盯着你看?”
谢廷猛地回头。
二楼的窗户漆黑一片。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双眼睛。
一双冷漠、算计,且充满恐惧的眼睛。
那是谢振业的眼神。
谢廷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急于切断与闵婉的联系。
太急于向林悦展示自己“干净”的身世。
所以他忽略了谢振业对家族声誉的极度恐惧。
也忽略了自己作为儿子,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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