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谢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机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割裂感。
闵婉坐在废弃仓库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部早已欠费的旧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98%……99%……
发送成功。
那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服务器风扇突然停转的寂静。
紧接着,整个谢氏大厦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这座由金钱堆砌起来的堡垒。
闵婉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警笛。
那是审判开始的钟声。
***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谢廷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他手中的红酒杯微微倾斜,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凄厉的痕迹。
就像此刻他的脸色。
“谢总,内网瘫痪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所有核心数据无法访问,包括海外账户的实时监控。”
谢廷的手指猛地收紧。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那枚新买的婚戒。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未愈的红痕。
那是闵婉离开时,指甲划过的痕迹。
也是他此刻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他以为闵婉只是困兽犹斗。
以为只要切断她的资金链,再派几个私家侦探吓唬一下,就能让她乖乖闭嘴。
但他忘了。
闵婉在狱中待的那三年,不是用来哭泣的。
是用来学习如何摧毁一个帝国的。
“林悦那边呢?”
谢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谢先生,林小姐刚才试图登录您的私人邮箱,被系统拦截了。”
助理顿了顿,补充道:
“她还向媒体泄露了一份关于您挪用公款的匿名举报信。标题是——《谢家二少的血债》。”
谢廷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棋子是有自我意识的。”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桌面上,那份《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原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汗水浸湿过。
这是闵婉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为了在新欢面前展示自己“干净”的身世,也为了尽快切断与闵婉的法律羁绊以完成财产隔离,他必须让这份修正案生效。
一旦签字,闵婉将失去所有追索权,并背负巨额债务。
而他,可以干干净净地迎娶林悦。
或者,至少看起来如此。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因为那份修正案的背后,藏着一个足以让谢家父子双双入狱的秘密。
***
谢振业的书房。
红木桌面裂纹纵横,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老族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年老体衰。
是因为恐惧。
“爸,别看了。”
谢廷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他把那张湿透的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眼神回避着父亲的目光。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谢振业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血丝。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迟缓而威严。
“廷儿,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谢廷走到桌前,拿起那份修正案。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封面上的火漆印章。
松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刺鼻,却让人清醒。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清理门户,止损,然后重建。”
谢振业盯着儿子。
突然问了一句:
“笔迹,真的是你的吗?”
谢廷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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