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卫生间里,空气潮湿且发霉。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像某种垂死昆虫的鸣叫。
闵婉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她刚出狱后粗糙的手指。
水温刺骨,却让她混沌的大脑迅速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但眼神已经不再浑浊。
那里面的光,是冷的。
像是深冬结冰的湖面,底下藏着致命的暗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快跑。」
闵婉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扔进洗手池旁的垃圾桶,从湿透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火漆印章。
这是她从谢振业书房带出来的唯一“战利品”。
也是谢廷以为早已销毁的《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关键线索。
刚才在书房,谢振业撕碎的那份文件确实是副本。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原件并不在保险箱里。
而在谢廷为了向林悦展示“清白”,急于切断与闵婉法律羁绊时,随手放在书桌上的那份草稿中。
谢廷太自信了。
他以为闵婉刚从监狱出来,是个被社会抛弃的废人。
所以他放松警惕,甚至故意让谢振业看到那份带有他私人印鉴的文件。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林悦:看,我连这种脏东西都敢公开处理,我对你是真心的。
却不知道,这恰恰暴露了他挪用公款的痕迹。
闵婉拿起火漆印章。
那是谢家世代相传的信物,纯金打造,沉重而冰冷。
但在指尖摩挲间,她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细微震动。
非常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刻意去听,否则根本察觉不到。
她将印章对准台灯的光线。
金色的外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蜡油。
而是液体。
闵婉的眼神微凝。
她用指甲轻轻刮过印章底部的缝隙。
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印章底部的一层薄盖弹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蜡块。
只有一张比头发丝还薄的透明胶片。
微缩胶片。
闵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谢振业竟然把证据藏在这里。
而且,是用这种极其隐蔽的方式。
这意味着,他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检查他的私人物品。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有人来“偷”走这个陷阱。
闵婉从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高清扫描仪。
这是她在狱中结识的那位律师朋友送给她的。
朋友说,这东西能看清最微小的细节,只要光线足够。
她将微缩胶片平铺在扫描仪的玻璃板上。
屏幕闪烁了几下,图像逐渐清晰。
那不是指纹。
也不是公章。
而是一份协议的草稿。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急促和慌乱。
那是谢振业的亲笔签名。
内容只有一行字:
「本人自愿接受监护,放弃一切诉讼权利。」
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谢廷宣布要除名闵婉的前一天。
闵婉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谢振业不仅要除掉闵婉。
还要先把自己变成“无行为能力人”。
这样,当谢廷挪用公款的事情败露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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