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谢家别墅的琉璃瓦上,声音沉闷如鼓。
闵婉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攥着一把细长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谢廷上周随手扔给她的备用钥匙,说是为了让她“方便进出”书房取旧物。
多么讽刺。
他以为这把钥匙是施舍,其实是陷阱。
但他不知道,这也是一把通往心脏的手术刀。
今晚是明晚家族会议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原件,此刻就锁在私人休息室的红木保险箱里。
只要拿到它,或者替换掉它,谢廷试图将闵婉彻底除名、并让林悦父亲债务由谢氏承担的计划就会破产。
更重要的是,只有原件上的签名,才能证明谢振业知情。
律师说,伪造签名的笔触老练,不像外人。
如果是谢廷,他会模仿得更拙劣,或者根本不敢动父亲的笔迹。
除非,那个下笔的人,本身就拥有那份威严。
闵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橡木门。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权力气息。
她反手关门,动作轻得像猫。
休息室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在走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闵婉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谢廷刚才从宴会厅带回来的。
他去了地下室拿酒,预计回来需要十五分钟。
时间很紧。
她打开公文包,里面并没有文件。
只有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纸条上是谢廷的字迹:「别来无恙。」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闵婉冷笑一声,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走向靠墙的保险箱。
银色的金属表面冷硬无声。
她输入密码。
谢廷的生日。
真是感人至深的深情。
咔哒。
保险箱门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在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硫酸纸文件夹。
文件夹里夹着《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原件。
纸张洁白,封蜡鲜红,像是一块凝固的血。
闵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居然把原件放在这里,而不是随身携带?
是因为信任这个家的安全?
还是因为他笃定,出狱后的闵婉根本没有能力再触碰这些核心资产?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忽略了,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对手的轻视。
闵婉戴上手套,轻轻抽出原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她找狱友介绍的律师帮忙制作的“假件”。
内容看似与原件一致,但在附录的第三条细则里,隐藏了一个对谢廷极为不利的条款:若继承人存在重大道德瑕疵或财务欺诈行为,其所有继承权自动冻结,并由第三方托管机构接管。
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谢廷签下这份文件,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重大财务欺诈”的风险。
虽然这只是复印件,但只要有原件作为对比,就能证明他在试图通过篡改条款来掩盖真相。
闵婉将原件放入硫酸纸袋,然后将假件放了进去。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她在狱中学到的,不仅仅是忍耐,还有如何在绝境中精准地执行计划。
就在她准备合上保险箱的瞬间,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刹车声尖锐刺耳。
车回来了。
闵婉浑身一僵。
她的手还按在保险箱的门把手上。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沉重,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不是谢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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