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谢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极了六年前监狱铁门关闭时的声音。
闵婉站在玄关的水渍里，没有开灯。
黑暗让她感到安全，也让她看清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谢廷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痕迹——那里曾经有一圈明显的白痕，如今虽然淡去，但皮肤的纹理已经改变。
这是一个焦虑者的习惯动作。
他在害怕。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闵婉湿透的风衣上，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弧度：「怎么不叫司机？淋成这样，要是病了，谁替我照顾父亲？」
这句话是试探。
也是警告。
他在提醒闵婉，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前妻，一个随时可能被再次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闵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振业坐在阴影里，咳嗽声断断续续。
老人并没有看闵婉，而是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那是《家族信托修正案》的草案。
第一章时，它还在谢廷手腕下的手机里作为文件预览；第二章出现在谢父书房的桌面上；第三章被闵婉复印并夹入自己的手提包；第四章在谢家晚宴的投影幕布上短暂闪烁；第五章被谢廷试图销毁但只撕碎了副本；第六章原件最终被闵婉锁进保险箱，成为谈判筹码。
而现在，原件就在闵婉的手提包里。
草案复印件则摊开在桌上，像一张白色的墓碑。
「坐。」谢振业终于开口，声音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既然回来了，就谈谈吧。」
闵婉从包里拿出那支钢笔。
金属笔身冰凉，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没有打开笔帽，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稳定，像心跳。
谢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试图营造一种温和的氛围：「婉婉，我知道你委屈。但林悦的父亲……那是旧债。谢氏要上市，必须清理这些历史包袱。你签字，拿一笔钱，去国外过你想过的生活。这不是惩罚，是补偿。」
「多少？」闵婉问。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谢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五千万。现金。外加一套苏黎世的公寓。」
这是谢廷的底线。
他以为闵婉刚出狱，身心俱疲，会用自由换取金钱。
他低估了闵婉对自由的渴望，也高估了自己兜底的财力。
闵婉看着桌上的草案。
纸张粗糙，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谢廷亲手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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