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沉闷的低吼。
闵婉贴在阴影里。
呼吸压到最低。
谢廷站在洗手间外间的门口,深灰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他指尖的颤抖。
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新婚戒戴上去又摘下的印记。
也是心虚的证据。
林悦挽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廷哥,你脸色很差。”
她的声音娇柔,带着刺。
“是不是那个女人吓到你了?”
谢廷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眼神回避了林悦的直视。
“别闹。”
他说。
语气温和,却透着不耐烦。
“那是过去式了。”
林悦轻哼一声。
她没有松手,反而贴得更近。
身体几乎贴上谢廷的后背。
她在检查他的口袋。
或者说,她在确认某些东西还在不在。
闵婉看见了。
她看见林悦的手指滑过谢廷西装内侧的暗袋。
那里有一个硬物的轮廓。
公文包。
备用公文包。
就在刚才宴会厅混乱时,谢廷为了展示清白,随手将装有《家族信托修正案》副本的公文包放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而真正的原件,被他藏在了这个备用包里。
他以为销毁了副本,就切断了证据链。
他以为闵婉刚出狱,已经被社会性死亡,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他放松了警惕。
他把废纸当成了盾牌。
闵婉动了。
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走廊的死角。
金属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声。
林悦听到了。
她猛地回头。
“谁?”
谢廷也警觉地转身。
闵婉停在两步之外。
手里拿着一条湿透的手帕。
“保洁员。”
她说。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情绪起伏。
像宣读判决书。
林悦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闵婉。
从凌乱的发丝,到湿漉漉的裙摆。
“谢家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人来打扰家主了?”
林悦阴阳怪气。
“出去。”
闵婉没动。
她看着谢廷。
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西装内袋上。
“先生,您的领带歪了。”
谢廷一愣。
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带。
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
也是一个破绽。
就在这一秒。
闵婉向前一步。
不是攻击,而是靠近。
她看似要帮谢廷整理领带,实则身体挡住了林悦的视线。
同时,她的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谢廷的手臂。
力道很轻。
刚好让谢廷手中的备用公文包滑落半寸。
夹层弹开。
一张折叠的A4纸露出了一角。
纸张边缘粗糙。
是被撕碎后重新粘合的痕迹。
闵婉的眼神在那张纸上停留了0.5秒。
那是《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副本。
谢廷试图销毁的版本。
但他失败了。
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彻底销毁。
他只是想制造一种“已销毁”的假象。
用来骗过审计,骗过董事会,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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