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谢家宴会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极了监狱铁门关闭时的声音。
闵婉站在阴影里，看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是出狱后买的唯一一件新衣。
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平静，且坚硬。
谢廷站在长桌尽头，深灰色的西装笔挺。
他正笑着和几位董事碰杯。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痕迹。
那里原本有一圈戒印，现在被一枚崭新的钻戒覆盖。
林悦挽着他的手臂，娇柔地笑着。
项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那是闵婉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如今成了林悦炫耀的战利品。
谢振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支雪茄剪。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迟缓而威严。
“婉婉来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小事。
闵婉没有回应。
她径直走向长桌中央。
那里投影幕布刚刚亮起。
《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的字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章时，它还在谢廷的手机里预览。
第二章，它躺在谢父书房的红木桌面上。
第三章，它被闵婉复印，夹在自己的手提包里。
第四章，它终于出现在这里。
作为这场狩猎的背景板。
“坐吧。”
谢廷示意旁边的空位。
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仿佛闵婉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而他是在施舍慈悲的家长。
闵婉坐下。
动作缓慢，却精准。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修正案的细节，我想再确认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谢廷挑了挑眉。
“有什么疑问？”
“第7条。”
闵婉抬起眼，直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不可抗力豁免条款。”
“为什么特别列出了我服刑期间的特定时间段？”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握紧了谢廷的手臂。
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谢廷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是常规条款。”
他说得漫不经心。
“为了防止不可预见的法律风险。”
“比如，受托人因意外无法履职的情况。”
“你服刑，属于意外吗？”
闵婉反问。
语气平淡，像在宣读判决书。
谢廷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谢振业。
希望父亲能出面解围。
或者，至少给出一个暗示。
但谢振业依旧低着头，修剪着雪茄头。
剪刀开合的声音，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踩在谢廷的心跳上。
“当然不是意外。”
谢廷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是为了保护家族资产的稳定性。”
“在你服刑期间，如果发生任何针对你的追索，都会影响信托的运行。”
“所以，我们需要切断这种关联。”
闵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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