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常晚舟推开陈律师事务所厚重的红木门时,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里面装着从秦家老宅带出来的最后一份证据。
也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
“陈律师。”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防水袋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冷硬。
“启动紧急诉讼程序。”
“申请冻结秦氏集团所有核心资产。”
“同时,向董事会公开我手中的财务违规证据。”
陈律师坐在高背皮椅里。
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
听到这话,他动作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袋子。
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
“晚舟,”
他开口,语气是那种惯有的、令人窒息的温和与谨慎。
“离婚冷静期还有最后三天。”
“这时候起诉,不仅打不赢官司。”
“还会让秦修远有理由申请禁制令。”
“你确定要这么做?”
常晚舟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需要打赢官司。”
“我只需要震慑。”
“只要证据足够‘重磅’,秦修远就不敢在签字那天动手脚。”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防水袋的边缘。
“这里面,是他挪用公款的铁证。”
“录音清晰,账目对应。”
“他逃不掉。”
陈律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镜布。
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走到常晚舟面前。
距离近到常晚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
那是秦母最喜欢的味道。
“铁证?”
陈律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怜悯。
“晚舟,你太天真了。”
他说。
常晚舟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陈律师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起了桌上的黑色防水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和秦修远如出一辙的习惯。
常晚舟心头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打开看看。”
陈律师说。
“是你自己看,还是我帮你?”
常晚舟死死盯着他的手。
想要夺回袋子。
但陈律师只是轻轻一抖。
防水袋的口松开了。
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滑落出来。
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常晚舟伸手去抓。
陈律师却先一步按住了纸张的一角。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温和与谨慎。
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这是你从书房地毯下摸到的原件?”
他问。
语调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
常晚舟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意思?”
陈律师松开手。
拿起那张纸,对着窗外的闪电光亮看了看。
“这张纸,是上周三下午三点,由秦修远亲自送到我办公室的。”
他顿了顿。
“附带了一份公证处的委托函。”
“要求我,在特定条件下,销毁这份‘伪造’的证据。”
常晚舟感到血液瞬间凝固。
“不可能……”
她喃喃道。
“我在书房找到的时候,上面还有墨迹未干的痕迹……”
“那是新印上去的。”
陈律师打断了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推到常晚舟面前。
是一份《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的复印件。
常晚舟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贯穿这六章博弈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秦修远用红笔划掉了她的名字。
第二章,她发现原件缺失。
第三章,电子档被拦截。
第四章,她在书房地毯下摸到了那份原始手写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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