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着民政局等候室巨大的落地窗。
水痕扭曲了窗外灰暗的天空,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常晚舟坐在真皮沙发上。
脊背挺直。
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
那是《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的原件。
也是秦修远这六个月来,最忌惮的东西。
秦修远站在她对面。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正被拇指缓慢地转动。
一圈。
两圈。
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等候室里清晰可闻。
“晚舟。”
秦修远的声音温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把那个放下。”
他说。
“明天十二点之后,这些纸就只是废纸。”
“何必现在还要闹得难看?”
常晚舟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的边缘。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微凉的皮革。
“难看?”
她反问。
语调平静。
像在读一份毫无波澜的财务报表。
“是你先把它变得难看的,修远。”
她抬起眼。
直视秦修远。
眼神里没有愤怒。
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你划掉我的名字时,想过会有今天吗?”
秦修远的手指停住了。
戒指停在关节处。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一种被打扰节奏的不悦。
“那是为了公司好。”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引入新战略投资者,需要干净的股权结构。”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我在为你考虑退路。”
常晚舟笑了。
很轻。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我考虑?”
她问。
“那你为什么,要特意让我看到那份复印件?”
这句话像一根针。
刺破了秦修远维持的体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转瞬即逝。
但常晚舟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的慌乱。
和恐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稿纸。
纸张泛黄。
边缘有些卷曲。
上面有秦修远熟悉的字迹。
还有红色的修改痕迹。
她将草稿纸放在文件夹上。
并置。
两张纸。
两种命运。
“这是你在书房地毯下藏的那份原始手写草稿。”
常晚舟说。
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
“日期是三个月前。”
“而这份正式文件,签署日期是昨天。”
“中间的时间差里,你篡改了受益人名单。”
“你不仅想剥离我的股权。”
“你还涉嫌伪造文书。”
“以及,职务侵占。”
秦修远的脸色变了。
原本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那张草稿纸。
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
“你从哪里得到的?”
他问。
声音有些紧绷。
常晚舟没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他的反应。
秦修远深吸一口气。
试图恢复镇定。
他伸出手。
想要拿走那张草稿纸。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他说。
“法律讲究证据链。”
“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如果你敢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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