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常晚舟坐在长桌的一端。
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菜单。
纸质厚重,边缘烫金。
那是秦母的习惯——哪怕是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三天,也要维持着豪门体面的仪式感。
她没看菜单。
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的复印件上。
纸张泛黄。
边角有细微的卷曲。
那是她在书房地毯夹层里摸到的原始草稿,经过复印后留下的痕迹。
复印件上,‘常晚舟’三个字被红笔狠狠划掉。
墨迹渗透纸背。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也是她今天唯一的筹码。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缓慢。
沉稳。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秦修远走了下来。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习惯性地转动那枚戒指。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安抚某种躁动的情绪。
或者,是在计算即将到手的利益。
“妈还没下来。”
秦修远拉开椅子坐下。
语气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歉意。
“母亲身体不好,医生嘱咐今晚清淡饮食。”
常晚舟没接话。
她拿起银质餐叉。
轻轻敲击了一下瓷盘。
清脆的一声。
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修远。”
她开口。
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你修改这份确认函的日期,是上个月15号?”
秦修远转戒指的手指顿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那是打印机的故障。”
他说。
“系统时间设置错误。后来已经修正了。”
“法律以最终签署版本为准。”
他在撒谎。
常晚舟知道。
因为那个日期的墨水颜色,比周围的其他文字略深。
那是后期添加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上个月15号,正是秦氏集团与安泰资本接触的关键节点。
如果那时候他就开始剥离她的股份。
那么,这一切就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蓄谋已久。
“打印机不会只修改我的名字。”
常晚舟放下餐叉。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姿态优雅。
却透着一股寒意。
“而且,如果是系统故障,为什么原始草稿会藏在书房地毯下面?而不是留在碎纸机里?”
秦修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常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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