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常晚舟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她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
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风雨交加的嘈杂。
秦修远还没回来。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回那份被抹去名字的文件,她将彻底失去谈判资格。
陈律师靠不住。
秦修远以为切断了所有物理备份,就能让她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防火墙拦不住的。
比如手写痕迹。
比如习惯。
常晚舟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那是秦修远最爱的味道。
曾经,她觉得这味道让人安心。
现在,只觉得窒息。
她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书房一角的轮廓。
常晚舟放轻脚步,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面上空空荡荡。
秦修远是个完美主义者,离开前会清理掉所有无关紧要的物品。
但常晚舟知道,他有个改不掉的习惯。
他在思考重大决策时,喜欢在手边放一张草稿纸。
用来记录那些不能留在正式文件里的“备注”。
比如,如何绕过董事会。
比如,如何转移资产。
常晚舟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厚重的波斯地毯。
羊毛质地,柔软,却藏着秘密。
她记得三年前,秦修远在这里铺地毯时,曾抱怨过底层防滑垫太厚,导致地板轻微不平。
为了掩盖这个瑕疵,他在局部使用了特殊的填充物。
也就是那个夹层。
常晚舟的手指在地毯边缘摸索。
指甲划过粗糙的纤维。
一下。
两下。
终于,指尖触到了一处硬挺的边缘。
不是地板。
是一张折叠的纸张。
她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夹住纸角,缓缓抽出。
动作极慢。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纸张摩擦地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沙沙。
沙沙。
像是毒蛇吐信。
常晚舟将那张纸攥在手心。
冰凉。
粗糙。
带着秦修远特有的墨水味。
她迅速站起身,退回到阴影中。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转动。
秦修远回来了。
常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她没有动。
也没有跑。
因为她手里拿着的是《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的原始手写草稿。
这是秦修远私藏的“底牌”。
也是他试图篡改事实的铁证。
只要这张纸还在她手里,秦修远就不敢轻易动手。
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沉稳,有力。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书房门被推开。
灯光亮起。
刺眼。
常晚舟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无关紧要的画册,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等待晚餐。
秦修远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开了一些,显得疲惫而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
最后落在常晚舟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常晚舟抬起头。
脸上没有表情。
就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在等你。”
她说。
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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