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屋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24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挥发后的辛辣与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薛婉站在书桌前,指尖微微颤抖,却死死按住那份厚重的信托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这种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老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只负责确认流程,对周围即将崩塌的情感视若无睹。
林妈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声早已停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余铮坐在高背皮椅里,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没有看薛婉,也没有看协议。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滩浑浊的液体中。
百达翡丽陀飞轮怀表的残骸散落其中,齿轮、发条、碎裂的玻璃表蒙,像是一场葬礼后的遗物。
时间定格在18:12。
那是怀表最后一次跳动的时间,也是余铮彻底撕破伪装的时刻。
「签字吧。」
余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砾。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审视或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无。
薛婉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金属碎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签字,她将失去薛家过半的控股权,沦为余氏集团的一个附庸。
如果不签,家族信托将在两小时后触发自动清算条款,她将一无所有,连薛家的名声都会成为笑柄。
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除非……
薛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散落的碎片上。
刚才捡起的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上面残留着半个字母。
那不是S,也不是W。
而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是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
但现在,在那盏昏暗的台灯下,那个符号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花体的“J”。
J。
薛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余铮的母亲叫Shirley Wang,缩写是SW。
如果表盘背面刻着的不是SW,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缩写……
那么,这块表从来就不是余铮母亲的遗物。
它是余铮父亲留给另一个女人的信物。
而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余铮一直寻找的“商业机密”背后的关键人物。
所谓的“愧疚”,所谓的“逃避”,不过是余铮为了掩盖自己身世秘密而编造的谎言。
他用这个谎言试探薛婉,用薛婉的信任作为筹码,试图在婚姻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而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薛婉的爱,而是薛家掌握的那些足以撼动余氏根基的资源。
「薛婉,你在犹豫什么?」
余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婉的心跳上。
他停在薛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反射着冷冽的光。
「八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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