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书房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抽干，冷冽得让人骨骼生疼。
薛婉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黑色鳄鱼皮钢笔的笔夹。
金属的微凉顺着指腹渗入血液，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强行压下。
桌上那份信托协议，纸张厚重，纹理细腻，却像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她最后的尊严。
余铮坐在对面，背对着窗外的闪电，面容隐在阴影里。
他手里那块百达翡丽陀飞轮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表盘上的裂痕清晰可见，那是第四章结束时留下的痕迹。
指针死死卡在18:13的位置，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窒息。
「你还没签字。」余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
他没有看薛婉，目光落在怀表上，拇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表冠。
薛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而非一场生死攸关的对峙。
她将钢笔放在协议签名处旁边，笔尖朝上，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我在想，」薛婉开口，语速缓慢，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你父亲留给你的这块表，真的只是遗物吗？」
余铮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终于露出了獠牙。
「什么意思？」
「意思是，」薛婉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膝头，姿态放松却充满张力，「如果这表里藏着你想要的‘秘密’，那你现在应该已经笑了。」
余铮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捏住怀表的边缘。
「薛婉，你以为你是谁？那个能看透人心的神探？」
「我不是神探，我是薛家的女儿。」薛婉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怕我签了字，你就彻底掌控了薛家所有的资产？」
「怕我不签字，你就曝光那些伪造的医疗记录，让我身败名裂？」
余铮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水晶酒杯，里面盛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震得怀表跳了一下。
18:13。
指针依然顽固地停在那里。
「薛婉，」余铮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那个所谓的‘自愿’漏洞，是你发现的？」
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难道不是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