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六度的舒适,但薛婉觉得指尖冰凉,那股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
桌上那份信托协议,纸张厚重,纹理细腻,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余铮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把玩着那块百达翡丽陀飞轮怀表。
表盘早已碎裂,指针死死卡在18:12的位置,不再走动。
那是真相显露的时刻,也是他们关系彻底破碎的节点。
薛婉看着那枚怀表,眼神平静无波。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时间的停滞,更是余铮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他害怕面对那个刻在背面的名字,更害怕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
“老陈。”余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解释一下第三条第二款。”
家族律师老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
他的神情机械,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受益人需在签署本协议时,明确声明‘自愿放弃’对薛氏集团部分核心资产的追索权,且该放弃行为不可撤销。”
老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薛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意味着,一旦签字,您将永久失去这部分资产的控制权,包括分红、投票权以及处置权。”
薛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愿放弃?”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速缓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老陈律师,这个定义很模糊啊。”
老陈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此时纠缠字眼。
“薛小姐,这是标准法律术语。意思是您出于个人意愿,主动让渡权利。”
“如果是被胁迫呢?如果是为了保全更大的利益而做出的无奈之举呢?”薛婉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种‘自愿’,在法律上如何界定?”
老陈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说道:“薛小姐,如果您有疑虑,可以咨询您的私人律师。但在本契约框架内,只要您签字,即视为完全理解并同意。”
他说得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生硬的拒绝。
薛婉心中冷笑。
她早就知道,老陈受雇于余铮的竞争对手,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余铮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不需要解释清楚,只需要让她签下去。
“我要录音。”薛婉突然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老陈律师刚才的解释,我需要全程录音,作为我‘自愿’签署的证据备份。”
余铮把玩怀表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锁住薛婉。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薛婉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录音界面显示红色圆点,“只是怕以后有人质疑我的精神状态,或者质疑这份协议的公平性。毕竟,今晚的雨太大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