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姜默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那条原本应该代表死亡的直线，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频率，跳动着微弱却真实的波形。
但更让姜默感到寒意刺骨的，是刚才那句“谢谢”。
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低语，冷静、戏谑，甚至带着一丝人类特有的情感色彩。
可病床上的孟松，嘴唇紧闭，声带肌肉在肌电图监测下处于绝对的静息状态。
没有震动，没有气流通过喉头的痕迹。
这不是发声。
这是共振。
姜默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节泛白。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平板电脑，那里连接着抢救室所有的音频输入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姜医生装神弄鬼？】
【这音效是后期合成的吧？】
【报警！快报警！这里有鬼！】
流量正在呈指数级暴涨。每一秒都有新的观众涌入，每一个点击都在将这场荒诞剧推向舆论的风暴眼。
宋廷站在玻璃窗外，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碎裂，那是他刚才慌乱中撞碎的。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隔着玻璃对姜默做了一个口型：
“切断电源。”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纯粹的恐惧。
那种恐惧源于未知。源于他引以为傲的药物实验，竟然催生出了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如果这个现象被坐实，他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被送进监狱，或者更糟——成为某种非自然研究的活体样本。
姜默没有动。
他知道，一旦切断电源，监控室的备用系统会在三秒内启动，而老张那个懦弱的技术员，一定会按照宋廷的指令，删除这段最关键的录像。
证据链就会断裂。
“姜医生！”赵刚冲了进来，保安队长的粗布制服被汗水浸透，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上面命令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病床上的孟松。
“赵刚，”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赵刚的心里，“把门关上。锁死。”
赵刚愣住了：“什么？”
“我说，锁死。”姜默抬起头，眼神冷冽，“除非警察来，否则谁也不许进出。包括你。”
赵刚犹豫了一秒，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那个仿佛随时会崩溃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诡异的“尸体”。
良知与恐惧在他脑海中剧烈碰撞。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反锁了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一声。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响，和直播间后台服务器过载的嗡嗡声。
姜默迅速戴上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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