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红灯。
刺眼的红光将安检通道的金属墙壁染成血色。
裴渊贴在冰冷的隔离板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炭。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心率监测仪的屏幕就在他眼前不到十厘米处。
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145……160……180……
「警告：生物信号异常。非标准高频状态。」
姜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请调整呼吸，维持120 bpm的标准阈值。否则执行清除程序。」
120。
那个该死的数字。
第一章是警告，第二章是强制提升，第三章是极限维持，第四章是虚假平稳，第五章是过载崩溃。
现在，第六章。
规则崩塌后的重新定义。
裴渊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气。
他不能停。
一旦心跳超过190，高压电击就会瞬间烧毁他的神经中枢。
但他必须让心跳降下来。
降到120。
降到那个让闸机认为他是“标准品”的频率。
怎么降？
恐惧会让心跳加速。
绝望会让心跳加速。
只有绝对的冷静，或者……同步。
裴渊抬起头。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姜默。
姜默坐在监控室的中央，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
那张脸苍白、冷漠，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实验小白鼠般的残忍。
「你在发抖，4096号。」
姜默轻声说。
「你的恐惧通过生物电传导给了传感器。系统判定你为威胁。」
裴渊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那你……为什么还不……按按钮？」
「因为我想看看，」姜默歪了歪头，「复制品能不能学会模仿原件。」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裴渊紧绷的神经。
模仿。
如果他是复制品，那姜默呢？
玻璃舱里的另一个“自己”也是复制品。
那姜默是谁？
裴渊的目光死死锁住姜默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黑色的智能终端。
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上面显示着一行实时数据：【当前心率：120 bpm】。
裴渊愣住了。
120。
正好是闸机要求的标准阈值。
也是他现在拼命想要达到的目标。
「有意思。」
裴渊低声自语。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原来如此。」
他不再试图通过深呼吸来强行降低心率。
那是徒劳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通过意志完全压制。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身体，而是欺骗系统。
利用闸机协议中那个隐藏的漏洞——“生物信号同步”。
当两个生物体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时，系统会将其识别为“同源个体”，从而触发信任机制，暂时屏蔽外部威胁判定。
这是他在前几章的观察中得出的结论。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裴渊闭上眼。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每一声撞击肋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想象自己的心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
他需要校准它。
对准窗外那个人的节奏。
姜默的心率是120。
一秒一次。
稳定，冷酷，机械。
裴渊开始调整。
吸气。
停顿。
呼气。
他在心中默数着秒针的走动。
一、二、三……
他的心跳逐渐放缓。
17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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