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监护仪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刮在白昼的耳膜上。
不是声音。
是震动。
来自胸腔深处那颗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的器官。
白昼站在‘天枢号’反应堆核心的入口。
高温让空气扭曲，红色的警报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破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硬度。
那是神经链接强行接入反应堆控制台的代价。
也是他自愿献祭的证明。
“白昼！你在干什么？”
庞指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暴怒。
“立刻切断连接！这是命令！”
白昼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控制台边缘。
那里放着一份电子文件。
【控制权移交协议】。
文件的图标正在闪烁。
灰色。
失效。
就像庞指挥此刻摇摇欲坠的权威。
白昼抬起左手，按在胸口。
隔着防护服，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血液流速：180公里/小时。
心脏负荷：98%。
引力波读数：同步率100%。
这就是他在例行自检中发现的真相。
当引力波的频率与心跳重合的那一刻，系统拦截了他的上报请求。
不是因为故障。
是因为恐惧。
飞船的主控AI判定，这种异常属于“不可控的生物污染”。
它选择沉默。
就像庞指挥选择掩盖那些被篡改的航道数据一样。
现在，沉默结束了。
白昼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是灼热的氧气和臭氧的味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呻吟。
赵工当年为了私吞奖金，私自改装的那批劣质线路，此刻正因为过载而冒烟。
火舌舔舐着白昼的小腿。
焦糊味钻进鼻腔。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神经早在第一次同频时就被烧毁了。
只剩下逻辑。
只剩下对坐标的执着。
他要做的很简单。
把这座即将坠入黑洞的飞船，变成一座灯塔。
一座广播真相的墓碑。
“警告：反应堆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警告：结构完整性降至5%。”
机械合成音冷漠地播报着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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