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到了【146】。
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裴听澜苍白的脸。
林医生从产房里冲出来,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裴先生,产妇心率过速,情绪极度不稳定。”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如果家属不能安抚,我们只能考虑紧急剖宫产。但风险很大。”
裴听澜没有看医生。
他的目光穿过林医生瘦削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
那里站着崔明远。
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暴雨的湿气。
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病历单,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先生。”
崔明远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雨声传来,优雅,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你在发抖。”
裴听澜猛地转头,眼神阴鸷。
他没有回答。
而是大步走向崔明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五年前那场车祸后的失忆,像是一层厚厚的雾,遮住了太多真相。
但他记得求婚那晚的节奏。
记得苏念眼中闪烁的光芒。
更记得,崔明远当时就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然后递上了那枚戒指。
现在,这枚戒指就在苏念的手指上。
而他们的孩子,正在产房里生死未卜。
“把孩子的身世说清楚。”
裴听澜抓住崔明远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金属扣环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崔明远没有挣扎。
他甚至微微歪头,任由裴听澜粗糙的手指扯乱了自己精心打理的领带。
“裴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崔明远轻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愤怒。
“这里可是医院。”
“我要的是答案!”
裴听澜压低声音,胸腔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吼。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崔明远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慢慢切割着裴听澜紧绷的神经。
“裴先生,你似乎忘了某些重要的文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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