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到了【120】。
滴——滴——
声音在空旷的VIP病房走廊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裴听澜紧绷的神经。
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屏障彻底撕裂。
裴听澜站在产房门外,手里那支刻着“PS”的钢笔还残留着崔明远掌心的余温。
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医生手中的病历单上。
那张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皱褶处泛着灰白。
“林医生。”
裴听澜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并没有看林医生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胸前那块银色的胸牌。
“血型匹配度的异常,具体是指什么?”
林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护士站,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裴听澜的心跳节拍上。
“裴先生,产妇现在的血压很不稳定。”
林医生的声音冷漠而专业,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数据。
有些……不可控因素。”
不可控因素。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裴听澜的记忆深处。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苏念也是被送进这家医院,也是这种“不可控因素”。
最后的结果,是一场被定性为“意外”的坠楼,和一段被抹去的记忆。
裴听澜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你是说,当年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第一次直视林医生。
但林医生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执行者。
裴先生,您应该更关心孩子。
毕竟,早产儿的生命体征也很脆弱。”
说完,林医生将病历单塞进文件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前,裴听澜瞥见文件夹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公章再次映入眼帘。
崔氏医院。
为什么一份涉及裴家内部事务的医疗记录,会盖着竞争对手医院的章?
而且,是在五年后。
裴听澜感到一阵眩晕。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崔明远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
手里依然攥着那份股权转让书,但嘴角的那抹笑意,比刚才更加意味深长。
“看来,林医生没跟你说清楚?”
崔明远的声音优雅而缓慢。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听澜精心维持的平静之上。
裴听澜没有退后。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你早就知道。”
裴听澜说。
这不是疑问句。
崔明远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半米之遥。
这个距离,足以让两人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
“知道什么?”
崔明远歪了歪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知道念念身体不好?
还是知道,这孩子……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干净?”
“闭嘴。”
裴听澜的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伸手想要抓住崔明远的衣领,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
崔明远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漫不经心,却充满了挑衅。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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