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心跳监测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方念早已麻木的神经。
窗外的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却盖不住那单调而冰冷的电子音。
方念站在落地窗前,背脊挺得笔直,尽管她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死亡证明,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变得黏腻而沉重。
江寒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西装革履,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方念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隐隐作痛。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逼出真相,或者不拿到那支续命的肾上腺素,她就会真的“死”去。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死亡,而是心脏起搏器备用电池彻底耗尽后的生理性关机。
“江寒。”
方念转过身,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她的眼眶微红,眼底却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脚尖触碰到地毯柔软的绒毛,却感觉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
江寒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诊断书上,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废弃的物品。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
这是一个他惯用的动作,每当他需要压抑某种强烈情绪时,就会这么做。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指尖微微僵硬。
“方念,”
江寒开口了,声音简短,命令式,毫无起伏。
“把那张纸扔了。”
方念的心猛地一沉。
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逃避?
还是毁灭证据?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扔掉?”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江总,如果我死了,这张纸就是唯一的证明。如果我活着……”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江寒的眼睛。
“那我这六年的记忆,算什么?是程序设定的代码,还是你精心编织的谎言?”
江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方念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裂痕。
那是恐惧。
对失控的恐惧。
对过去被揭穿的恐惧。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像水面上的涟漪被巨石压平,不留痕迹。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
江寒冷冷地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酷的线条。
“陈医生已经处理好了后续。今晚之后,你会忘记这一切。就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听话的、完美的‘方念’。”
方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遗忘?
抹除记忆?
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案?
把她当成一个出了故障的程序,格式化,重装,继续运行?
“你以为你是谁?”
方念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是谁?”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诊断书,展示给江寒看。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死的是我!”
“现在的我,是一个拥有别人记忆的怪物!”
“江寒,你杀了我一次,还想再杀第二次吗?”
江寒看着那张纸,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聒噪。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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