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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血字溯源

如果崔默早就死过一次,那现在走出处理中心的这个“崔默”,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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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爆门外。

崔默靠在总阀室的铁门上,右耳的复眼还在突突直跳。那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爬升,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大脑皮层下。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

这是代价。

为了换取“超感”,他卖掉了听力。现在,他能听见三十米外一只老鼠心跳漏掉的那一拍,也能听见温主管怀表齿轮咬合时那细微的震颤。

但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天亮前不能切断“主脑”的物理连接,那些行人的浑浊眼神就会固化成永久性的神经链接。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温主管提线木偶戏的舞台。

崔默推开总阀室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垃圾腐烂味,而是某种生物组织在高温高压下发酵后的甜腻腥气。地面湿滑,踩上去发出黏稠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

这里没有积水,只有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黄色粘液。

它们覆盖在管道壁上,像是一层层凝固的脂肪。而在这些粘液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轮廓。

崔默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具轮廓上。

那是一件蓝色的清洁工制服。

和崔默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拨开那层粘稠的物质。尸体的面部已经肿胀变形,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瞳孔扩散,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在尸体僵硬的手指缝隙里,卡着一张塑封的工牌。

崔默拿起工牌。

照片上的脸苍白消瘦,眼神空洞。

那是他自己。

入职日期:2043年11月14日。

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来这儿上班。

「原来如此。」

崔默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阀室里回荡,却传不进他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幸存者。

他是回收品。

温主管故意留下的线索,不是为了让他发现秘密。

是为了让他确认身份。

确认这个“试验体”是否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宿主的大脑结构。

崔默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找到核心。

总阀室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柱状物。

那是排水系统的总控枢纽,也是所有废弃生物废料汇聚的最终节点。

在金属柱的表面,刻着一行血字。

【禁止丢弃活体】

字迹新鲜,仿佛刚刚渗出墙壁。

崔默盯着那行字。

这行字他在第一章见过,当时只是公告栏上的打印字体。

第二章,它出现在垃圾桶旁,墨迹未干。

第三章,文字变成了扭曲的血红色,含义开始模糊。

第四章,它成为了回声兽召唤的信标,闪烁着红光。

第五章,他用它伪装自己,贴在胸口,掩盖心跳。

第六章,他试图篡改它,想把它变成怪物的墓碑。

而现在,在这总阀室的正中心,它回到了原点。

但它少了一格。

原本完整的六条规则,只剩下这一条。

其他的五条,消失了。

或者说,被“吃”掉了。

崔默伸手去触碰那行血字。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湿润,而是温热。

像是抚摸着一块刚切下来的生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滴答。

滴答。

不是怀表的声音。

是来自地底深处的低频嗡鸣。

这种嗡鸣与温主管怀表的节奏完美同步。

每一声滴答,都伴随着一次震动。

地面的粘液随之起伏,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呼吸。

崔默猛地回头。

在总阀室的阴影里,那只老鼠再次出现了。

它没有逃跑。

而是静静地坐在一个生锈的阀门手柄上,歪着头看着他。

崔默举起手电筒。

光束打在老鼠的脸上。

那一刻,他看清了老鼠的耳朵。

那不是哺乳动物的耳廓。

而是一对精密的金属齿轮组。

左耳是顺时针旋转的主轴,右耳是逆时针旋转的副轴。

中间嵌着一颗微小的蓝色晶体。

正是这颗晶体,发出了与远处嗡鸣同步的信号。

崔默想起温主管手中的怀表。

表盖内侧,也有一颗同样的蓝色晶体。

老鼠的耳朵,就是怀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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