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板墙之外。
总阀室的核心区域,没有风,没有光,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与腐肉的甜腥气。
崔默靠在冰冷的金属阀门上,右耳的复眼还在微微抽搐。那种绝对的寂静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糊住了他的听觉神经。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心跳,甚至听不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除了那个声音。
滴答。
滴答。
温主管手中的怀表,正悬浮在半空中。
表盘碎裂,那只红色的眼睛不再盯着崔默,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由无数肉块、管线和腐烂肢体纠缠而成的“核心”。
那是回声兽的主脑。也是这栋建筑真正的喉咙。
「你做得很好,崔默。」
温主管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他没有看崔默,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团蠕动的肉块上。他的雨衣下摆沾满了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正在缓慢地自我消化,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崔默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话。声带早已在刚才的反相频率中烧毁。他只能观察。
他看着温主管的手指。那只手颤抖着,试图去抓那块怀表,但手指穿过表壳,就像穿过一团烟雾。
温主管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比喻。是真的透明。
崔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了温主管腹腔内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不是内脏,而是一根根搏动的红色血管,它们直接连接着地面的管道,延伸向那个肉块核心。
原来如此。
上周的泄漏事故,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温主管故意在监控死角留下的线索,不是为了陷害崔默。
是为了测试。
测试这只新捕获的“回声兽”,是否具备吞噬同类的本能。
「规则第一条:禁止丢弃活体。」
温主管轻声念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但如果……它自己选择成为废弃物呢?」
话音未落,那团肉块核心突然剧烈膨胀。
无数条触手从黑暗中伸出,它们没有攻击温主管,而是径直冲向了崔默。
崔默想要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些触手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数据注入。
眼前的黑暗骤然破碎。
崔默看见了自己。
不,那不是现在的他。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
地点是地下三层的生活区。
老赵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停摆多年的机械表。
老赵没有死。
崔默一直以为老赵是在那次泄漏中失踪了。
但现在,他看见了真相。
老赵自愿走进了那个废弃的培养舱。
他没有挣扎,没有尖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变成了血红色。
老赵的身体在液体中迅速萎缩,骨骼溶解,肌肉纤维断裂重组。他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拆解成无数段电信号,通过那条原本用于排放废料的管道,输送到了总阀室的核心。
「你的超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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