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
缺氧。
崔默靠在灭菌舱破碎的残骸上,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四周是废墟。
原本洁白的瓷砖墙壁此刻布满了黑色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臭氧的味道。
温主管不见了。
或者说,他不再是以“人”的姿态存在。
在刚才那阵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中,那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被撕裂、重组,最终化作了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肉块。
那是由无数颗心脏堆叠而成的怪物。
每一颗心脏都在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频率杂乱,却又诡异地同步。
崔默捂住耳朵。
即使耳膜已经破裂,鲜血顺着脖颈流下,那种震动依然通过骨骼传导进颅骨。
那不是声音。
是恐惧的频率。
他必须安静。
规则第一条:禁止制造噪音。
一旦发出超过60分贝的声音,回声兽就会锁定目标。
但现在的温主管,本身就是噪音源。
这团肉块正在不断分泌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同时,它也在扩张。
触手般的血管从肉块中心延伸出来,像海草一样在废墟中蔓延。
它们不需要眼睛。
它们靠听。
听心跳。
听呼吸。
听血液流动的声音。
崔默闭上眼。
他在黑暗中调整自己的呼吸。
很慢。
很轻。
就像他刚入职那天,老赵教他的那样:“在这儿干活,你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石头不会喘气,石头没有秘密。”
但现在,石头也要碎了。
因为那块铭牌。
就在十分钟前,当温主管试图踩碎他的头颅时,控制面板上的铭牌发生了异变。
“崔默”。
这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
是渗出来的。
就像第一章公告栏里的那行血字一样,墨水般的黑色物质从金属缝隙里爬出来,覆盖了原本属于温主管的名字。
那一刻,崔默明白了。
这条规则,一直在动。
它在吃人。
它在改写权限。
现在,它选择了崔默。
为什么?
崔默睁开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向那团肉块。
肉块的中心,有一颗特别大的心脏。
它比其他心脏都要大上一倍,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下,隐约可见一张脸。
那张脸,是老赵。
不。
不仅仅是老赵。
还有上周失踪的小李,上个月跳楼的保安队长……
所有的“废弃物”,都被塞进了这颗心脏里。
他们在尖叫。
无声地尖叫。
崔默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没有时间呕吐。
因为那颗大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咚!
地面震颤。
周围的触手猛地收缩,将更多的血肉拉向中心。
温主管在进化。
他在吞噬旧有的数据,试图完成最终的融合。
一旦融合完成,他将不再是怪物的饲养员。
他将变成怪物本身。
而那时候,整个地下处理中心,包括上面那座城市,都将成为他的消化池。
崔默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钢管已经弯了。
但他还是用它抵住了地面。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要么逃。
往通风管道爬。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路。
虽然狭窄,虽然充满毒气,但至少能活。
要么战。
利用那条血字规则的漏洞。
崔默看向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在闪烁。
上面显示着一条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违规操作:未授权人员接近核心污染源。】
【执行指令:清除。】
清除。
这个词很模糊。
可以是指清除污染物,也可以是指清除违规者。
之前的逻辑是前者。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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