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
这是崔默进入灭菌车间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那种干燥的灼热,而是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湿热空气,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糊在皮肤上。
他看不见温主管。
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蒸汽,以及蒸汽中若隐若现的红色警示灯。
那些红灯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在浓雾中忽明忽暗。
崔默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金属表面滑腻腻的,全是冷凝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自从切断了听觉超感,世界就变成了一场默片。
没有声音,就没有方向。
但他能感觉到震动。
脚下的钢板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大型高压发生器启动时的频率。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颤,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胸腔里。
奇怪的是,这节奏并不混乱。
它有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像是在……计数?
崔默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虽然听不到,但他记得老赵说过,这里的通风管道是连通的。
如果有人在说话,气流会带动灰尘。
他看向右侧的一根粗大排气管。
管壁上的积灰正在微微颤动。
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
不,不对。
是外面的东西,在模仿他的心跳?
还是他在模仿外面的东西?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被恐惧迅速淹没。
他必须动起来。
控制室就在前方五十米。
只要穿过这片灭菌区,他就能拿到权限密钥,关闭整个B区的封锁。
否则,天亮前,他会和老赵一样,变成消化池里的有机肥料。
崔默迈开步子。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世界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突然。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无数根细密的白色管线从天花板垂落下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疯狂舞动。
每一根管子的末端,都喷吐着滚烫的白色蒸汽。
温度瞬间飙升。
崔默感到眉毛上的汗毛瞬间卷曲。
“想过去?”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蒸汽,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骨骼传导。
那是温主管的声音。
崔默猛地抬头。
在蒸汽最浓重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温主管穿着一件笔挺的雨衣,尽管周围全是水汽,但那衣服竟然滴水未沾。
他手里那块怀表,指针逆时针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
滴答。
滴答。
那声音不再是听觉上的,而是直接敲击在崔默的神经末梢上。
“小崔啊,”温主管微笑着,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收容所’吗?”
崔默没有回答。
他举起钢管,指向温主管的方向。
既然听不见,那就用眼睛看。
温主管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敌意。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蒸汽骤然变得浓郁,形成了一堵墙。
“因为活体,是不能被丢弃的。”
温主管轻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
崔默感到脚下的地板开始下沉。
原来这里是升降平台。
四周的金属墙壁缓缓合拢,将他和温主管隔绝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这是一个巨大的高压灭菌舱。
容积大约二十立方米。
此刻,舱门已经彻底锁死。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鲜红。
【警告:高温灭菌程序已启动】
【目标:清除所有生物残留】
【预计时间:10分钟】
崔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冲出去,但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
他看向温主管。
温主管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雨衣的领口,动作优雅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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