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崔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压到了最低。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金属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则按在耳后的植入体上——那是他为了听见“声音”而付出的代价,此刻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脑髓里扎。
他不能动。
温主管说过,B区隔离室是“绝对静音区”。任何超过40分贝的声音,都会触发警报。而警报,意味着清理程序启动。
清理程序的内容,是把所有活物变成废料。
崔默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那些被他扔出去的、刻有血字的肉块,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顺着通风口的斜坡滑下去,消失在黑暗深处。但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滋——*
声音来自正前方。
那里立着一个废弃的生物样本收集箱。不锈钢材质,表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箱子的侧面,原本印着醒目的黄色警示标:【禁止丢弃活体】。
但现在,那几个黑色的粗体字正在发生变化。
墨水像是活了一样,沿着塑料的纹理向下流淌。黑色的字迹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一个新的形状。
崔默瞳孔骤缩。
他看懂了。
之前的规则是禁令。现在的规则,是邀请。
‘禁止’两个字中间的空隙,渗出了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字:*‘请入内’。*
这不是幻觉。
崔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温主管想要他死,但他更想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如果崔默在这里发疯,或者违规操作,温主管就有理由将他列为“因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实验事故”的受害者。
但崔默不想死。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尸体切口方向。所有的切割面,都指向同一个坐标。那个坐标,正是这个收集箱的位置。
这些怪物,不是在随机游荡。
它们在遵循某种逻辑。
一种基于“规则”的逻辑。
既然规则说“禁止丢弃活体”,那么,只要不把活体“丢弃”,而是将其“收容”,就不算违规。
崔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他拿起旁边的一个小型真空密封罐,这是用来装生物废料的。通常,他会把切碎的腐肉塞进去,然后贴上标签,扔进焚化炉。
今天,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把密封罐的盖子打开,对准了那个写着“请入内”的箱子。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之前从墙上剥落的、带有血迹的组织碎片。那是他最后的诱饵。
他将组织碎片轻轻放入罐中。
没有扔。
只是放。
按照定义,这叫“投放样本进行封存”,属于正常工作流程。不叫“丢弃”。
这是一次豪赌。
赌那些怪物能分辨出“丢弃”和“封存”的区别。
赌温主管制定的规则,连怪物都能理解。
罐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通风口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回应。
*沙沙沙。*
那是无数细小的足肢摩擦地面的声音。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潮水般涌来。
崔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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